冥豫有渝

谨慎粉
我也不知道下一次写这对cp是什么时候
喜欢就够了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我可以将你比作夏天吗?(Sonnet 18)


Kill me with spites, yet we must not be foes.

满怀怨恨地杀死我吧,这样我们再也不需彼此为敌。(Sonnet 40)


I eagerly desire for death, which is the only way to send me to your side.

Then, back to the hollow, the field, and the summer.

Together.





定情信物局部分解

画人难

只会幼儿园涂鸦(我幼儿园的时候只会画长方形的树)

Bearing thy heart, which I will keep sochary

As tender nurse her babe from faring ill.

Presume not on thy heart when mine isslain;

Thou gav'st me thine, not to give backagain.

——Sonnet 22  William Shakespeare

 

我会守护好你的心

就像为初生的孩子隔绝一切痛苦与灾难

我的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

你的也不能幸免

因为你早已将它给了我

而我不会归还


(自己翻译的,书上那个奇奇怪怪)

 

选自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第22首,画老格老邓订婚戒指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过于合适了(毕竟莎先生也是写给他的男性朋友的^^)

 

理性分析一下这个定情信物。

如果我没理解错,那应该是一根钉子。

再合理联想一下,一颗钉子贯穿两个人的胸膛,将躯体和血液交联在一起,心脏同时跳动,必须承受比贯穿更大的痛苦才能分离。

这是什么伟大的爱情。(胡言乱语)

 

下周画信物分解后的儿童画,大概跟这张一样没什么技术含量……


八点多,杭州,下小雨,阴冷,我上完课回家

进小区的时候保安在把他收养的狗牵回保安室,那条狗不好看,腿短短的毛色很乱,但是眼睛亮亮的

走到楼下,隔壁单元的那个阿姨撑着伞把装在盒子里的剩饭剩菜放在地上,五六只花色不同的猫在花园里不远不近地站着或者坐着,蠢蠢欲动的样子

这是我亲眼看到的


你可以不信这些

因为我也不信那些


又到了说但愿人长久的时候了


【黑花】贵妃醉酒

中秋快乐快乐中秋

他们真好(鞠躬)

民国设定 有一点点暗线的启红 一发完

再一次中秋快乐^^


  中秋,周老先生府上寿宴。周家是前朝显贵,新政府上台之后做着西洋式银号的买卖在京城也是小有名气。按说学着洋人做生意世面也见了不少,可周老先生就好一口,老戏迷了,听得台上咿咿呀呀,看得那衣袂翩飞,他就觉着舒坦,恨不得操持着这把快散架的身子骨飞身上去。现如今京城有名有姓的角儿当属解语花,嗓子好身段好,每年上元节开箱,在戏园子里搭台的一场天女散花那是一票难求,前排的雅座更是炒到几百两。这年中秋恰逢周老八十大寿,跟办寿的小辈交待死了,解老板的白蛇传必须是大轴戏。小辈不敢怠慢,转头跟着戏园子一打听才知道这解老板从不出这戏园子唱戏,幸好,家里别的没有,钱有的是,于是三天两头往那儿送钱,前打点后打点,眼瞧着一日便是中秋了,愣是连解老板的面都没见到。几个小辈的不敢回了周老,到也持之以恒,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

  “爷,周府的人又来了,给您回了?”

  解雨臣正在看南边来的信,说是遇上水灾货就先搁下了,正是气有些不顺,听得老管事来说正抬手打算说回了吧,一想又不对,“周家?又来了?他们之前来过吗?”

  “哦,爷还不知道,前些日子周府的人来过三四回了,说是周老的中秋寿宴请您赏脸唱两折白蛇传,黑爷吩咐我把银子收下打发他们走,还说小事儿就不通报您了,我就没跟爷提。”

  “周老的寿宴……明日就是中秋了,也是难为这几位一直把着。”解雨臣把手上的信折了,放回信封里,“周老都请了哪些人物啊?”

  “京城有头有脸的几位老板都会去,有风声说那赵老板还有钱老板也有份。”

  “周府塞过来多少银子?“

  “不少,这个数。”管事的双手比划了比划,解雨臣挑眉,目光转而落在桌角的一个小盒子上,见上头似乎是蹭了些胭脂便抬手去抹,管事的看他转了思绪,小心翼翼地问,“爷,我也知道您的规矩,可这周老也算是老相识了,人也仗义,和咱们班子里上上下下也至少打过照面,再说周老的身份,若是我们拂了他的面子,怕是要不好过一段时间。这周府离我们这儿也不远,规矩么,还不是您自己给定的,打个擦边球,破了也就破了。”

  解雨臣把胭脂抹掉之后摊开手仔细看了看粘在食指上的,拿拇指捻了捻,“黑瞎子人呢?”

  “哦,大清早就不见了,伙计说是出门办货去了。”管事的霎时没回弯过来。

  解雨臣皱了皱眉,办货,他还有什么私货连自己都不知道。

  “出去正好,叫周府的人进来吧,我还有些事要跟他们商量商量。”

  管事的下去了,解雨臣又盯着盒子看了一会儿,起身披了件衣服,对着镜子整了整表情,开门出去了。

 

  第二日是中秋,周府的人一早就来戏院子接人,被解雨臣打发走了,“几步路的脚程,此时去怕也太早了些,烦请几位转告周老,规矩毕竟是规矩,如今出这院子唱开嗓已是破了规矩,更不能在周府逗留太久,解某自会打理了行头再去,定不会误了时辰。”

  过了午时,解雨臣上好妆贴了青头面,套上水衣褶子在房内顾自练了嗓子,傍晚管事的来禀轿子备好了,他才插了顶花泡子,系了腰箍后兜,最后罩了花帔,临了开了桌上的盒子,拿出里面那枚银戒指戴上。出了门管事的递上件大袍子披上,他倒是不急不缓,到了周府喝了口茶的功夫就被请去了后台。

  几场戏过后,报幕的站在戏台中央,“白蛇传,解语花。”

  周老在台下笑得开心,首先是戏看得开心,其次,能让京城第一名旦破了规矩,这是多大的面子。其他几位大老板也早就听说了这件事,但是现如今亲眼看着解语花穿着白娘子游湖的行头真真切切在台子上唱着时,心里多少是有几分嫉妒的。

  游湖之后,解雨臣下台很快换了红绣花对帔,取了原先点钻的蝴蝶花又插了大红的簪花,重新上了台。周老过寿,自然是要喜庆,结亲这一折是重头戏。

  一曲终了,在座的所有贵宾都起立鼓掌,解雨臣鞠躬,照理应该下台,可他仍在台上站着。周老看到,想起他之前拜托之事,于是挥手示意大家静一静,解老板有话要说。

  解雨臣向周先生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从手上取下戒指,朗声说道,“解某在此有件事想拜托各位,这枚海棠纹的银戒指是解某一件藏品,本是一对,可现在另一只不知流落何处,若是在座各位有人能帮解某人找到,便是解某的恩人。解某那里有一顶凤冠想来将来也用不上,若是要这凤冠无甚用处,那恩人有任何其他要求,只要解某能做到,一定尽力满足。”

 

  “周老您留步吧,更深露重。”

  “解老板保重,盼您早日找到另一只戒指,周某年事已高,解老板的馈赠怕是无福消受啦。”周老先生打了个哈哈,解雨臣也笑了。弯腰告辞之后,跟着周府的下人又穿过一进院子,来到大门前。下人上前开了门,门外竟是一片灯火通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大轿子,四角挂着风灯,方才席上的赵老板正站在轿子边上,拿一把折扇,笑盈盈看着他。

  “若解老板不嫌弃在下轿子鄙陋,跟在下走一趟?”

  解雨臣愣了愣,随即明白这位赵老板心里打着什么算盘,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向一边走去,却发现来时的轿子已经不见了。

  “解老板,中秋之夜太早回去怕是辜负了这大好的月色啊。”赵老板上前几步拦在解雨臣面前,一边周府的下人急匆匆退了回去禀报周老先生。

  “赵老板何意?”

  “听闻早年间解老板一曲贵妃醉酒那是让整个京城为之震动啊,当时二爷的霸王别姬才堪堪压住您的锐气。赵某许是没那个命,当年只是听了那万人空巷的盛况却未见过解老板唱上一曲。谁知后来解老板您再未唱过这贵妃醉酒,今日斗胆一问,这是为何?”

  解雨臣不再拿正眼看他,仰头看向檐角悬着的一轮明月,耳边偏凤坠下的珠串晃了又晃,发出一阵细碎的脆响,半天他答道,“规矩。”

“规矩?”赵老板笑了,拿着折扇的手攥紧了几分,也仰头向月亮看去,“若是赵某许诺找到那枚海棠戒指,解老板今日肯不肯破这规矩?”

“赵老板也是生意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道理想必比我清楚。”

“我这里还有一套苏绣的女蟒云肩,权当是定金,只要解老板戴上凤冠到赵某府上唱一段贵妃醉酒,赵某明日就把戒指亲手送到解老板手上。”说着赵老板拿折扇敲了敲手心,下人端着两件戏服举在解雨臣面前。解雨臣回过头来忍不住打量了一番这两样物件,不禁暗自嘟囔,这样的上品落在这种人手里真是糟贱了。解雨臣拢了拢外袍,正要开口回绝,周府大门出来一个人,是周府的大管家。

“解老板,我家老爷适才与您聊得投缘,离了您片刻只觉得并未尽兴,这才让在下出来请解老板进府住上一夜,好让老爷与您聊个畅快。”

解雨臣心想自己从不在豪门府邸唱戏是为了保一个清白,如今破例是为了另一枚戒指,但若是在周府过了夜那就说不过去了。看这赵老板的架势也绝非善类,周老声望颇高,人品也是过硬,眼下也许周府才是更好的退路。

赵老板见解雨臣犹豫,先不乐意了,“周先生难道不懂先来后到么?”

“老爷说了,若是解老板答应下来,那戒指的事赵老板就不必操心了。”

赵老板听到这话和上扇子就要发作,忽然不知哪里来了一束强光,众人皆向光源看去想知道来者是谁,解雨臣心下释然,便撇过头皱着眉嫌这光太亮晃眼。

一辆汽车开着大灯停在了几架轿子的后面,驾驶座上的人熄了火,捞起一边的外套和一个木盒子下了车。

“黑爷。”周府的管家先恭敬地叫道。

黑瞎子向往常那样下身军装上身洋装,脸上架一副墨镜挡住了眼睛,人们常常猜测他跟军部的关系,可查来查去都是没有关系,或者说查来查去从未查到过这个人。

“这地界怎么这么热闹啊?”黑瞎子把外套往肩上一甩,一副大爷样径直走到了人群中间,环顾一圈好像终于看到解雨臣,“哟,花儿……”

解雨臣瞪他一眼,黑瞎子急忙改口,“花爷也在呢,这是刚唱完白蛇传?怎么行头还没卸。”说完见几朵簪花中一朵花瓣向外翻着,上手给理正了。

“黑爷来得正好,我正要请解老板到我府上坐坐谈一笔买卖,这周府的人却一直拦着想抢了这桩生意,您给做个主。”赵老板向黑瞎子拱拱手,然后顾自开了扇子看戏。黑瞎子听罢挑眉,回头问解雨臣,“解老板有什么买卖这么抢手?”

“不过是一件一直想要的小东西,可以换我那件凤冠。”

“嚯,还有这等好事。”

“黑爷不会也对这桩买卖感兴趣吧?”周府的人看到解雨臣打了手势知道没事了,于是跟着推波助澜。

“那可是一整只点翠的凤凰和六十六颗东海的大珍珠,我可觊觎好久了。”黑瞎子抬手比划,咧开嘴笑起来,“好巧不巧,最近我正好寻得一件宝贝,确是解老板一直想要的东西。”说着掏出那只盒子故意在赵老板面前举了会儿,赵老板伸手来拿他又挪开放在了解雨臣面前,解雨臣先是抬眼看他,黑瞎子头次见他带着妆用这种疑问的眼神盯着自己,硬生生多了几分妩媚,嘴角的幅度更大了些,心里生出了逗一逗他的念头。

解雨臣见他迟迟不给回应,闷了一口气,抬手来拿盒子,黑瞎子又把手挪开,让他扑了个空,“解老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先带我去见见那件凤冠吧?”

解雨臣把眼神挪开,轻哼了一声,话也没说向车子那儿走去,周府的人拱手作揖喊道“解老板慢走黑爷慢走。”

赵老板见事情落空还自己闹了个下不来台,收起扇子恶狠狠道,“不过是个唱戏的,有钱还请不动了,装什么清高,到底不还是个卖笑的。”话音未落听得枪响,解雨臣叫了声瞎子,赵老板觉得手上一震,再抬手见扇子上已经有了一个窟窿。

“是花爷仁慈,不然打烂的就是你的嘴。”黑瞎子还是笑着的,似乎刚刚说出那翻话的人不是自己,赵老板吓得不敢动弹,黑瞎子回头是看到那两个下人手上捧着的两件戏服,顺手抄了过来,“这两件衣服不错,就当是你给花爷的赔礼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解雨臣在后面闭目养神,大概是真的累了,黑瞎子看了他几眼,也不多话,开到戏园子后门停了会儿,见解雨臣皱着眉头打算睁眼才轻声唤道,“花儿,到了。”

上了二楼,解雨臣让伙计把两件戏装先收起来,黑瞎子替他把袍子解了递给管事的,管事的接过衣服说了句二位爷早些歇息也就躬身退下了。

解雨臣推开房门,想了一会儿,转过身向黑瞎子伸出手,黑瞎子笑着把盒子放到他手上,嘱咐道,“端好了,别摔喽。”

解雨臣不理他,转身进了房间把门也带上了,留黑瞎子一个人在门口站着。黑瞎子心里默数着一二三,觉得到点了,打了个响指门随即就开了,解雨臣气冲冲把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塞进黑瞎子怀里,小东西三瓣嘴还频率飞快地运作着,嘴边是一些点心的碎末末。黑瞎子本以为会得到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拥抱,盯着怀里的兔子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这小兔崽子干了什么,抬头见解雨臣已经转身进了房间,这回却是没有关门,黑瞎子赶紧笑着跟上去,“我哪知道兔子也吃桂花糕啊。”说话间看到桌上搁的盒子里面是真只剩了一盒末,抬手就拍兔子屁股,“小东西食量还挺大,我叫你吃。”兔子风雨不动安如山,一张小嘴就没停过。

解雨臣压着嘴角没笑出来,扭过头,黑瞎子把兔子搁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拆开纸包恭恭敬敬呈到解雨臣面前,“花儿你别生气啊,你瞧这是什么?”

解雨臣本就饿了,也没打算矜持,捡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算是开心了,掸掸碎屑抬手去拆头上的顶花,这一头的东西戴了一路沉得慌。黑瞎子把他的手挡开,把纸包放到他手里,低声下气的口吻,“爷,粗活还是让小的干吧。”说着先把那只蝴蝶的顶花拆了。解雨臣笑了笑,把桂花糕放在桌上,柱着脑袋一块一块吃起来,看着镜子里黑瞎子解他的后三件。填了肚子,解雨臣低头见兔子巴巴地看着自己,于是掰了一小块去喂兔子,嘴上终于开口“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

黑瞎子正把拆下的耳挖子理顺喽放上台子,听解雨臣问就嗯了一声。

“你办什么货去了?”

“你说呢。”黑瞎子朝着兔子的方向扬扬下巴,“我可是跑到天津才找着现做桂花糕的,路上有人卖兔子看它白净就给买了,谁知道这么能吃。”

“什么时候到的周府?”

“跟你一块儿到的。”黑瞎子正摘簪花,解雨臣想回头看他被他用手抵住了,“别动,乱了。”

解雨臣只好继续柱着头手上继续喂着兔子,“白蛇传都听了?”

“听了。”

“后面的话也听了?”

“听了,我觉得那凤冠挺好看的干嘛送人啊。”黑瞎子摘下那一串红花,“还有,你以后真的不唱贵妃醉酒了?”

“不是你要求的么?”

“我?”

“别装傻,那天我在房外都听见了。”解雨臣说的是二爷走的那天,临终前先叫得瞎子进去,他在门外听着,听到二爷让瞎子好好护着自己不得出了差池,黑瞎子问他要报酬,于是就提了那个要求。

“那你肯定听见我跟二爷说的是只许他唱给我听。”

“我不管,二爷跟我说的是不许再唱了。”

提到二爷解雨臣的眼睑垂了下去,黑瞎子在侧面看他的睫毛颤着,桌上红色的蜡烛映着他红色的绣花戏装,确是像要出嫁的样子。

“你知道戒指在哪里。”

“是。”黑瞎子替他解了头套,帮他揉了揉头发,“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

“这是二爷生前一直没摘下过的东西,他走的时候把戒指给了我,我才发现里面刻了‘长毋’二字,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我找到另一只。”

“你有没有想过他只是想让另一只在这世上不要太孤单。”黑瞎子停下手里的活,走到解雨臣面前靠在台子边上,解雨臣抬头看着他,“算了,我若是告诉了你,你是不是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那是自然。”

“你想清楚了,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嗯。”

“二爷自己其实比谁都清楚,另外那枚已经埋骨青山了。”

“那他为什么……”解雨臣站起来,黑瞎子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因为他比谁都不愿意相信,他已经埋骨青山了。”

解雨臣站了许久,终于还是出了一口气,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放在桌上,“明天师父祭日,我会把它埋了。”说完又盯着戒指看了一会儿,最后转过身,把外面两件花帔解了,“你要的东西,今天晚上都归你。”

“我要的是解雨臣,不是解语花。”黑瞎子觉得这个人纵是精明,有时候总还是傻的,“来先乖乖坐着,妆还没卸完呢你不难受啊。”

衣服脱了一半,解雨臣不免有些尴尬,脸许是红了但是厚厚的妆盖着看不出来。黑瞎子走上前帮他重新把褶子的带子系上,可水衣的领子终归是底的,干净的锁骨看得他心痒。

 

打了温水绞了毛巾,黑瞎子看解雨臣似乎是累得都有些摇摇晃晃了,上手把他扶到凳子上,自己弯腰从他的唇上擦起。胭脂涂得重但黑瞎子也不敢用力,一点一点擦着,隔着一层布还是能感觉到柔软。

解雨臣一直微阖着眼睛,他其实想闭眼歇会儿,但是他不希望有些事情来得太突然,虽然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告诉他其实你很希望他就这样吻下来。万幸一直没有发生,不然解雨臣也不能保证自己能控制好自己不馅进去。就这样蒙蒙胧胧看着那张脸在面前晃悠,解雨臣有些烦了,又或是睡意侵占了他的大部分头脑,一只手抬起来摘掉了黑瞎子的墨镜。黑瞎子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解雨臣被他带了些许惊讶的表情逗乐了,撇过头弯着嘴角笑了一下。

黑瞎子看他偷笑,伸手把他的脸扳回来,把额头抵上去让他看着自己,“怎么,亲手摘了墨镜不敢看了?”解雨臣不回答,只是笑,眯着一双桃花眼,眼角一些红色的胭脂还没擦尽,纯粹让黑瞎子不好过。

最后还是黑瞎子先认输,转身洗毛巾,听到解雨臣悠悠唱道,“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几盅……”声音越来越低,黑瞎子转身看他,已经是闭着眼睛要睡过去的样子,于是放下手里的毛巾,轻轻把他抱起来,安置到床榻上。借着灯火,看他鼻侧微微煽动,嘴角一点似乎是桂花糕,黑瞎子笑了,觉得他就像那只兔子。伸手帮他掸掉后俯身下去,想要吻他,最终还是侧了头,落了空。

灭了床头的蜡烛,黑瞎子重新把眼镜戴上,把台子收拾了,端着最后一盏蜡烛向门口走去,房间里随着他的脚步也一点一点暗下来。就在他要出去的时候,他听到黑暗中那人问他,“你活了多久了?”

“六十年不到。”

“生辰?”

“忘了。”

“第一次见我什么时候?”

“你八岁在二爷那儿刚开始练贵妃醉酒,被二爷打的时候我还在边上,问你叫什么你还不肯说。”

“你还打算活多久?”

“不知道,看你。”


-end-

【方王】夜航船·后记

方士谦x王杰希


  一年之后,王杰希回了一次杭州,是夏天,午后雷阵雨喧嚣过后,傍晚是令人愉悦的凉爽。他本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回去,但隔壁大爷突然说想尝尝吴山烤鸡,一直听说好吃,又说自己老了是经不起大巴车折腾了就麻烦你这年轻小伙子了,你还能顺便去看看城里的朋友。

  于是王杰希就坐了大巴车,高速公路上堵,中午发车愣是傍晚才到南站。借了一辆单车,骑到市中心,看到灯,看到楼,看到车流,看到人海,他知道自己回来了。

  吴山烤禽店早关门了,于是他又漫无目的地走到西湖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远处是音乐喷泉,人声鼎沸,转过头,一艘游船亮着灯从雷峰塔前慢慢划过,似乎要驶入黑暗低缓的群山深处。

  等王杰希回过神来,音乐喷泉已经结束了,他意识到今天晚上应该得安顿在这儿,琴行已经关门,自己也不好意思去麻烦朋友,印象中哪条路上似乎有一个快捷酒店,曾经常常看到蓝色的广告牌下门楣上滚动的价目表。

  他凭着记忆穿过一个商场以及一条小巷,抬头看到那家医院。他绕了过去,但还是在医院的大门前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到那家快捷酒店,跟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以前每天晚上回来都会路过那儿。正要迈步,余光扫了一眼大街,他发现原来那个地方,亮起了灯。

  餐馆已经开门了吗。

  可是再仔细看,里面似乎依旧是一排排书架,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门和窗户撒在人行道上。

  是幻觉吗?还是时间倒流了?又或者……

  刚好是绿灯,一辆三十四路公交车给他让了路,他得以跑到对街,走进那家书店。

  空调开得很足,人们在安安静静地看书,有人抬头看向他,责怪他的气喘吁吁,但他并不在乎。

  他走到前台,忙里忙外的是一个年轻人,他尽量控制了音量,但可能还是吵到了几个离得近的客人,“你的老板呢?”

  年轻人被问得糊里糊涂,半点答话,“我就是这儿的老板,书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想吃点什么。”

  “方士谦,他人呢。”

  年轻人似乎被吓到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王杰希也不等他回答,直接往后面走进去,年轻人想拦也拦不住,赶紧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王杰希走到后门拐上了二楼,开灯,熟悉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所有家具都用布盖着,上面有一层灰,很久都没人用过了。一个黑影蹿出来,小队长二话不说就钻他怀里蹭起来。

  王杰希笑了,不是幻觉,也没有奇迹。他突然觉得自己累了,就像那个晚上或者无数个晚上,于是他掀开床上的布,坐下,抱着小队长,就那么坐着。

  很久有人上楼,远远听到A老板的声音,“给我打电话干嘛。”

  “刚刚有个人奇奇怪怪的,现在还在楼上。”

  “你干嘛不报警。”

  “大哥哥跟我说的,有事找你。”

  王杰希没有抬头,他帮小队长顺毛,应该是带着笑地看着它。

  A老板站在楼梯口,年轻人意识到什么,问他是谁。

  “那本书的主人。”A老板说,“你去把书拿来。”

  年轻人下楼,A老板上前,递过一根烟,王杰希摇头,A老板想了想最后自己也没点。

  “他已经走了,就那天。”

  “这个男孩子认识他?”

  “他住院那会儿一个病区的,常常跑来看他打游戏。”

  “就这样?”

  “还有他的左眼,角膜。”

  王杰希点头,过了一会儿问“不是说器官接受者和提供者……”

  “他有他的办法。”

  王杰希笑了一下,“我都忘了他搞过情报。”

  年轻人拿着书上来了,伸手递给A老板,A老板一皱眉,“你自己不会拿过去啊。”

  “我又不会吃了你。”

  年轻人于是上前,把那本浸了血的夜航船放在王杰希边上。

  “你为什么会来经营这家书店。”

  “大哥哥跟我讲如果我病好了出院之后找不到出路就帮他管一管这个书店,然后如果碰到一个跟小队长很亲近的人,就把这本书还给他。”

  “你平时不住这儿么?”

  “我白天呆在我妈那儿,她就在对面医院。”

  “她什么病?”

  “没有没有,她是护士长。”

  王杰希点头,觉得自己问多了,于是起身,把小队长放进年轻人手里,“它胖了,晚上小鱼干少给一点,白天不要给它吃方糖。”然后拿起那本夜航船放在床头,轻车熟路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摊在床上,“我睡一个晚上行吧。”

  年轻人想说什么,A老板先说随你,然后拉着年轻人下了楼。

  “他到底是谁?”

  “以前那张床,你方哥哥和他是一块儿用的,懂了没?”

  年轻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楼梯走完了,终于点点头,恍然大悟。

  第二天早上打烊,年轻人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王杰希下楼,准备从后门出去。

  “再见。”

  王杰希听到有人说话,回头,也挥了挥手。

 

  吴山烤禽店买了一只烤鸡,南站坐车回到桐庐,晚饭和大爷一起吃了烤鸡,吃完饭看了一会儿电视,星星高挂,王杰希拿着书坐到了门口,大爷已经在那里了。

  “这次去城里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烤鸡怎么样?”

  “香,那个料儿确实是不一样。”

  “不一样就好。”王杰希翻开书,翻到的那一页,夹着小飞机。

  没人说话,大爷在看星星,王杰希在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老实说,你是不是想回去了?还是放不下城里的朋友吧。”

  王杰希点头。

  “想回去就回去吧,年轻人就是想太多,像大晚上开船一样不敢张帆,到时候后悔啊来不及。你别舍不得大爷我,我也是一个人呆着呆惯了,你能陪我那么久我已经把你当儿子了。就是你人走了那几亩地我可就帮你打理了。”

  抬头星星很多,江边应该会更多,那天晚上他跟大爷坐了很久,但是说话很少。最后大爷起身准备睡觉的时候,王杰希问,“大爷。”

  “诶,你说。”

  “怎么把一个人忘掉。”

  “你忘掉他干嘛?”

 

  半个月之后,市一对面的城市书店换了名字,叫夜航船。

 


 

没了没了彻底没了


甜不甜,就问你甜不甜


【方王】夜航船(十)终章

完结啦,开心吗

方士谦x王杰希

 

  太阳升起的时候王杰希醒过来,房间窗帘没拉好,有点亮,他抬手挡光,把夜航船碰到了地上。一张椅子放在床边上,房间里没有人。

  “方士谦?”

  “诶在,干嘛?”方士谦从卫生间探出头来。

  王杰希松了一口气,重新把眼睛闭上,“帮我拉下窗帘,亮。”

  “使唤老板了。”王杰希听到方士谦从边上走过去,然后是窗帘拉上的声音,“要么你来给小队长洗澡。”

  王杰希假装自己睡了,他不知道方士谦正看着自己。

  方士谦发病的时候王杰希还没有醒,他不知道这运气是好还是背。第一次,左手整只手臂加上右手,感觉上跟截肢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右手缓过来一些,左手仍旧毫无知觉。他想起医生说避免过度紧张和激动,过去的几个小时他不仅过度紧张而且还没有吃药,他还想起医生说你要死的时候自己是知道的,他很早就决定了知道自己要死之后去干什么,现在他只想等王杰希醒过来,他可不希望自己这一走王杰希醒来看床头站着小队长以为小队长救的他然后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王杰希真的要睡过去的时候,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被塞在了脖子边上,很舒服,就像自己第一天到这里窝在沙发上那样,脑子里一个声音跟他说你应该睡觉。

  “我出去一趟,我不在的时候好好陪你杰希哥哥。”方士谦摸摸小队长的头,“衣服放边上了能坐之后自己换,伤口尽量不要碰水,每天要换纱布和药,真睡着了?”说着伸手去蹭王杰希的脸,换来王杰希皱眉,似乎是嫌烦,方士谦笑了,觉得还应该说些什么,“命我给你的,好好收着。”

  最后句话在王杰希脑子里转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的时候房间里没有人,好像刚刚那会儿是自己做梦。他忍着痛坐起来,下床,躺太久落地大脑失血,脚上有伤左手用不了没了平衡摔在地上,他暂时没办法站起来,只能闭上眼睛先缓一缓,然后他听到脚步声,听到方士谦叫他别睁眼。

  “我的理解是你不回来了。”王杰希似笑非笑地说,方士谦把他搀到大床上,大床矮一点,塞了几个枕头王杰希靠得舒服点,然后伸手捂了他眼睛。方士谦听到王杰希摔倒的声音脚上先往回转了然后脑子才转过来,其实他很怕自己看到他最后退缩了。他记得以前看到过一句话,矫情无比,说要珍惜每一次别离,因为下一次遇见已经不知道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否适用于自己,因为他知道没得想了肯定是下辈子。

  “我的时间不多。”方士谦说

  “所以你不打算跟我解释?”王杰希感觉到会发生一些事情,记忆里面的蛛丝马迹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原因与结果,他只知道方士谦要走,自愿的,也是被迫的。

  “可能来不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不需要我了?”

  方士谦没有说话,低头,靠近,最后吻在自己的手背上,“我走了,别睁眼啊,还是有点可怕的我觉得,我不希望你以后睡觉之前想起我脑子里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一点也不高大伟岸阳光帅气。”说着方士谦松开手,王杰希没有睁眼。

  “你准备去哪里?”王杰希问,很久没有回应,他以为方士谦已经离开了,然后听到回答。

  “不知道。”

  下楼的声音之后,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

 

  那天王杰希闭着眼睛在床上靠了一整天,他没有睡着,只是在想很多事情,但具体在想什么他也说不上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完全是黑的,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伸手开了床头的灯,趴在他怀里的小队长似乎也醒了,站起来跳到了一边,适应了一会儿亮光,王杰希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夜航船。就像冬天窝在床上不想离开被子一样,他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够夜航船,抓了半天总算给提上来,一片小票叠的纸飞机滑出来,小票是上是阿华田加燕麦冰激凌去冰十分甜。

  第二天中午有人敲门,王杰希刚换好药穿上衣服,外面的人推门进来,是A老板。

  “他走了?”

  “嗯。”

  “我以为你能留住他。”

  “他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一个局外人等能说什么。”王杰希重新躺回床上,拿过一边的夜航船,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角。

  “你要是算局外人那我们岂不是连人都不算了,”A老板倒是熟门熟路,自己拉过椅子坐下,“你想知道吗?”

  “我何必要知道。”

  “我觉得你需要知道。”A老板看着王杰希,“被命运逼到墙角还能走路的都是人精,为了避免你的小概率行为于是拿走了你选择的机会,这是他的做事风格。”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王杰希当然认识他,不管是档案照片还是第一天在火车站里。

  “我是他叔他又没爹没娘的我总得照顾一下他的感情生活吧,我来这儿也是为他好。”A老板一副阅尽沧桑的样子,“他自己一个人揽下所有压力对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应该分担属于你的那部分,除非你现在说你对他没有一点感情。”

  王杰希没有回答。

  “渐冻症,听过么?”A老板翘起二郎腿,“神经系统疾病,运动神经的末梢出现问题导致肌肉无法控制,一开始发病是间歇性的,到后来变成长期的瘫痪,从肢端向核心区域蔓延。五年存活率是零。他确诊之后离开医院开这个城市书店是两年前的事,他原本的打算是用人脉卖个情报赚点小钱,能活几年就救几年的人积几年的德,本来病情压得还挺好的,然后你出现了,也许是上天觉得他已经经历过所谓爱了,人间这一遭也算是值了,就打算让他收拾收拾,准备换地方住。”

  “是他让你来说给我听的。”王杰希用了陈述的语气,没有看A老板,自己摆弄着手上的夜航船。

  “聪明。”A老板也不隐瞒。

  “你知道他在哪里。”

  “是的,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个可是他不让我说的。”

  “他如果不想让我找到他,那我肯定是找不到的。”王杰希放下书,“他的意思是他不遇见我估计还能再多活个几年,让我不要再去找他了。”

  A老板准备走的时候问王杰希有什么打算,要不要留下来经营这家书店,王杰希摇头,说自己打算出去晃晃,去乡下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休息一阵子再找点事情做做。

  “那这家店可能要转让了。”

  王杰希笑着,说那确实可惜。

 

  A老板出了后门,走到大街上,拿出手机显示通话四十分钟五十二秒,插上耳机,对着收音口说事情办完了,对面没声音,A老板给了他充足的时间沉默。

  “这样也好。”电话那一头方士谦说。

 

  伤好的差不多是一个月之后的事,王杰希本来也没什么东西,收拾了一个箱子,下楼,锁门,跟小队长暂时告别。他找了一家酒吧当服务员,大概是养成了晚上工作的习惯。琴行的朋友肯收留他,白天也算有地方打盹。他有的时候会去以前去过的地方逛逛,去社区里的幼儿园看看,去秋千上荡一会儿,去买一杯阿华田,去西湖边的长椅上发呆。上班之前他会去看看小队长,那家书店已经不开门了,里面的灯一直暗着,有消息说会改成一家餐馆。小队长每天都在小巷子里等他来,然后跟王杰希腻歪一会儿。因为颜值和性格,王杰希在酒吧里还是算焦点,一夜下来小费也能赚不少。

  这也许是他期盼已久的平静生活,等赚够了钱,他打算去乡下种地,不开玩笑。

  三个月,又或者是三个半月,凌晨四点,王杰希下班换衣服的时候,手机响了,上面是一个乱码,一条短信:你过来一下,市一急诊二楼重症。

 

  凌晨的路上没有什么人,他从酒吧跑到市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又要自己去送他,他以为十年后的某一天或者是二十三十年后,他会在哪个荒郊野外无意间找到方士谦的坟墓,然后知道哦,他死了。但是现在,他也许将要亲眼看着他的心率变成一条直线,就像那天晚上他自己朝自己身体的各个部分开枪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那天有人接他。

  四个月没见,以后想见也见不到了,看一眼也好,也算断了念想。

  二楼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他被A老板拦住了,“他现在还有意识,别进去。”

  “那现在叫我过来干什么?”王杰希不怒反笑,“不如等埋好了直接告诉我几排几号。”

  “时间紧迫,问你要一个申请,那东西有一部分是归你的,方士谦的意思。”A老板拿出一沓纸,递到王杰希手里,“这些是通知,要你确认的还在医生那里。”

  王杰希翻了几页,无外乎是病情说明报告,身体状况的测评,最后几页,涉及器官捐赠,已经签上了名字,方士谦自己写的。

  进到一间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的医生站起来,递过又一张纸,“病人说这样东西要经由您的同意他才捐献,如果您没有保留的意愿,那病人确认死亡之后将会被用作科学研究。”

  “就他的心脏还能用来科学研究?”王杰希把纸放在桌上,连着之前的一沓,“你们不嫌弃就好。”

  “因为病人患的是神经性的疾病,所以器官本身受到的伤害并不大。”

  “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有意识,全身瘫痪,存活的概率很小。”

  王杰希闭上眼睛,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A老板作为家属签上最后一个名字,跟了出去,“他现在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前几天跟我说不要让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所以。”

  “我不进去。”王杰希说,“他闭眼之前我不进去总可以吧。”

  A老板不再说什么,在王杰希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管自己去外面抽烟。

  隔着毛玻璃看不清里面,只有门上的是平光的,一个小小的窗口,王杰希看到方士谦躺在床上,周身的机器还在替他工作,心跳正常,呼吸正常,脑电波正常,但也许下一秒就会失衡,然后护士就会去汇报,然后那些管子就会被拔掉。

  王杰希站了很久,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里面的机器和机器连着的人,如果方士谦能看到他,能走过来,那肯定会跟他说你要是没看够可以接着看。

  他就站在那里,把过去的几个月从头到尾再过了一遍,发现方士谦真的是厉害,竟然没给他留下什么可以后悔的。他流了几颗眼泪,又或许没有,因为到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干了。

  下楼碰到A老板上楼,问他怎么不留到最后,王杰希调侃说我是还嫌这刀子捅得不够深吗,A老板笑了一下准备走,王杰希又说,不用告诉我埋在哪儿了。

  第二天,他辞了工作,接上小队长,买了车票,去了桐庐,找到之前那个大爷家边上,租了一间屋子。

 

  晚上搬椅子抱小黑坐到楼下,那个大爷还在那里坐着,就像几年前一样,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方士谦是谁。

  “小伙子好久没见你了么。”

  “嗯,去城里办了些事,回来了。”

  大爷跟他聊了聊城里新建的地铁,车站,高楼,又问他住哪里。

  “我就住这里了,晚上专陪您聊天。”

  大爷笑了,挺开心,“难得有年轻人肯听我老头子讲话。”

  “您贵姓啊?”

  “方,你叫我大爷就好不用带姓的。”大爷继续笑着,看王杰希不答应,问他怎么。

  “没什么,这里空气真好,晚上很多人抬头看星星吧?”

  “这儿还是有点光,要是深夜的时候划着船到江上去……”

 

end

我写完了,我终于写完了,苍天大地

可能有后记,后记具体就是给士谦证明一下他真的死透了

谢谢大家


【方王】夜航船(九)

surprise(捂脸)

方士谦x王杰希


  “跟我聊聊天,我怕我睡过去。”王杰希躺在副驾驶座上,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下降。

  “你找话题。”方士谦不是很会聊天一般只会怼人,开车也不好分神毕竟他现在已经闯了一个红灯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监视网?”

  “我在围巾上装了定位。”方士谦又忽略了一个闪闪发亮的黄灯,手机响了是下线发过来综合路况及信号灯情况的最快路线。

  “我们去哪里?”王杰希把自己往上挪了挪,那样不至于让他躺得太舒服。

  “回店里,你现在有机会睡那张临时病床不用跟我挤一张了。”

  “梦寐以求。”

  “成语,不错,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高尔基。”

  “这你都知道。”方士谦正要继续往下说,又听到手机响了,一条短信,“帮我看一下。”

  “你太为难伤员了。”王杰希说着去够放在手刹前面的华为。

  “集中注意力与疼痛是最好的兴奋剂。”方士谦实线变道,“你以前献过血吗?”

  王杰希够到手机,滑开屏幕有密码,“密码?”

  “Your birthday.”

  “说人话。”

  “生辰八字我已经算过了,我们俩天做之和,你旺夫我也旺夫。”

  王杰希如果有多余的力气他会翻一个白眼,“恭喜你被扣了六分,今年你还可以停两次马路或者再闯一个红灯。”

  “希望24点之前他给我算一次违章停车。”

  最后一个红灯,市一门口车水马龙,方士谦想闯但是一个老人在过马路,他总算踩了刹车。

  王杰希又往上撑了撑,看到熟悉的街景笑了笑。

  方士谦从车兜里翻出一块毛巾给王杰希摁住手臂上的伤口,王杰希感觉到一阵刺痛,张开嘴喊疼太没面子,转口说道“没有。”

  “没有什么。”方士谦回头看到红灯开始九秒倒数。

  “献血。”

  方士谦把王杰希自己的手拉过来让他按着,自己重新把上方向盘,“以后最好也不要了,今天估计连你下辈子的量也得搭进去。”

  车被方士谦硬生生挤进巷子里,垃圾桶差点没撞翻,自己下车,然后去抬王杰希,小队长从墙头上窜下来,蹭了蹭王杰希的脚踝。

  “大哥你自己使点劲。”

  “我要是有劲我怎么不自己爬回来。”王杰希被方士谦架着,他倒是第一次被别人这样架着,着实,铬得慌。

  开门上楼花了不少时间,方士谦先见之明,出门之前就把折叠床拉开了。王杰希躺下,偏头,看见放在大床上的那本夜航船,跟方士谦说把书给我。

  方士谦正在摊手术器材,听王杰希说话,方士谦理解了一下,“省省吧,你现在这个状态连翻页都难。”

  “你有麻醉剂?还是打算让我把你的床单撕碎?”

  方士谦懂他意思,把书拿过来放在他手边,又团了卷纱布让他咬着,“忍着点。”

  锁骨上是皮外伤,子弹没留在肉里,只是一个口子,方士谦把周围衣料剪开,做了消毒,然后把贴上去的布扯下来。这跟他刚做的十二台外科手术没什么区别,当然只是步骤。用平等的漠然面对手术床上的每一个人是医生的“病”,当无影灯打开的时候,手术床上剩下的只是一个器官以及其周围的血管。

  这是冷血,也是技术。当包含太多感情地去给一个人身上的血管打结,失误率远远高于给模型心脏做搭桥手术。

  所以医生不会给自己无法忽略感情的人做手术,但方士谦现在别无选择。

  他用最快的速度包扎好了锁骨上的口子,撒云南白药的时候他很明显地感觉到王杰希整个人都是绷紧的,夜航船的封皮要快被他的指甲抠出洞了。保证其失血的速度得到了有效的控制,方士谦没时间去安慰王杰希,或者说他也不是很会安慰人。把袖子剪开,撕掉布的时候可能还带了一点肉,子弹头嵌在肌肉里,当然还包括弹片。

  “左手不要动,我怕剪到大动脉上去。”方士谦动了动王杰希的手臂,条件反射,疼痛让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回缩,方士谦深吸了一口气,然而这并没有让他放松多少,刺眼的灯光让他想起那天的手术,那时的手术条件可比现在好多了,助手加上两个科室主任,一切都很顺利,但是在切除的时候,他的左手犯病了,那是他第一次犯病,然后人死了,患者家属闹事,他身上多了些乌青,还算好的,一个同事被打成了轻微脑震荡。他的左手一个月后才恢复正常,然后他去做检查,然后就被判了“死刑”。

  还好是“死缓”,他问医生大概什么时候,医生跟他熟,半开玩笑,反正要死的时候你自己是知道的。

  很多东西在方士谦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包括大学的外科课本,也就三四秒,他再一次低头,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腿上还有一处伤口在消耗着王杰希的血液和体力。

  正要动刀子,王杰希把右手伸了过来,抓住了左手的手肘,夜航船滑到了他的身侧,血开始浸润书页。方士谦看了一眼王杰希,他的眼睛闭着,胸膛和腹腔大幅度地起伏着,其实场面很美,简直是艺术品,可惜他方士谦不是王子而是医生,躺床上的不是吃了苹果而是吃了枪子儿。要不是方士谦有基本的道德素养再加上王杰希应该还有些意识,生米放锅里估计都要烧干了。

  把弹头取出来弹片清干净加上缝合包扎,方士谦站过五个小时的手术,但那次都比不上这二十分钟消耗的精力大。

  最后是腿上,之前压迫止血之后出血量不大,但是这里子弹很深,好在位置还可以。全部处理完方士谦拿起手机看了时间,一个小时。王杰希已经昏迷了,方士谦把他嘴里的纱布取出来,俯身试了试额头,在发热就好,至少说明免疫系统求生欲挺强。想亲,乘人之危不行。方士谦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无事可做了,他不想让王杰希离开自己的视线,站那儿盯着他最好,当然搬张椅子来可能更好一些。

  最后方士谦还是收了收东西,去了趟卫生间自己洗了洗手换了套衣服,搓了一条毛巾回来给王杰希擦擦脸擦擦脖子,他也挺想再往下擦擦但是怕给弄疼了醒了还要闹,如果他有力气的话。

  搬了张椅子,床头坐着,盯着王杰希。他救了王杰希,但他觉得这不算自己所谓积德,这应该是在还愿,算是报答。王杰希先救了他,他原来因畏惧死亡与而选择活着,现在他因为想要活着而畏惧死亡。总算有人与他一同活着,让他知道命运大多数时候欠嘈但也不是全部时候。

  当然如果有撤回键方士谦会撤回上面那一段的最后一句话。


Tbc.

快没了,开心么(捂脸)


幼儿园连环画当然必须是幼儿园水平

老邓和老格使我快乐英语^^